Tuesday, October 16, 2012

最黑的牢房

有的人对别人向他提出的建议或点子,只要是不在他标准的认知里,就会不假思索地说行不通,不可能这么办。尤其是高明者提出的概念或点子,乍听像是荒谬,结果却证明多是高见。高明者或已深思熟虑后才提出,或者灵机一动也是创见。所以每当是比自己高明的人提出的见解或点子时,我都会聆听,然后认真思考其可行性。如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可行,我会再这样反思:也许不是他的看法行不通,而是我还想不出处理的方案。虽然暂时想不通,但我还是先假设对方的点子是有可行性的,确立了这个认知后,我会通过咨询研究来寻找处理方案,很多次获得惊喜的突破时,我都不得不佩服高人的高见。

可惜,有的人就是没法辨识出高明者,然后接受他的独特见解,而是先推翻自己不熟悉的见解,然后以数十年不变的论调说着各种不可能。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永远没有新经验新故事可分享的原因,不论是语言或文字,我们可以听到看到有些人数十年如一日地说着同一调调的话,写着已经僵化了的思想情感。

另一些人是当别人向他反映事态的不妥时,他听都不听清楚别人提出的问题,更不会花心思去进一步了解与思考别人所反映的问题,是大是小是否严重。在怕出力怕花钱怕麻烦的顽固意识主导下,他可以什么问题都否认掉,或说那是小问题甚至不是问题;只有当小问题变大,明明白白地瘫痪在眼前时,他才不得不承认是问题了。小至一个得转很多遍才开得了的门锁,大至一个早有征兆的病痛,他都在警钟响时,假装没有问题甚至愚昧地认定那是小问题。小问题不认真看待,后患就是导致大问题甚至是无可救药的严重后果。有些时候确实是别人无知而把小事当成大难临头,但更多时候是别人所反映的实况,都有值得探索研究的空间,无风不起浪,时时提高对浪头的预示的警戒,才能在大风大浪出现时知所应对或至少有一定的心理准备。

另一种人既不是刻板怕事的逃兵,但又不是有智慧的精兵。由于他们自以为相当勇敢刚强,往往就会忘形地横冲直撞,高调地当上自以为是某种“领航人“。10年20年过去,他所”领航“的计划有的成效不佳,大多是悲剧收场。但他从不检讨自己,每一次见到他时,只听他坦言一个又一个的不顺与不幸,埋怨全世界,却从没听他承认过自己要负起什么责任。失败与悲剧才刚刚发生,耳边响起的又是更加勇猛的横冲直撞。他很欣赏自己的败而不馁,更欣赏自己的无畏与勇敢。无畏与勇敢背后是必须有着沉着的智慧在支撑的,否则它就像脱缰的盲马,虽然勇猛狂奔,却随时会跌得粉身碎骨。

这种无视困难并低估后患的瞎勇者,和前一种生活的逃兵看似相反,其实是一物的两面,都是封闭的心的囚犯。教皇约翰 保禄二世说:“最黑的牢房是我们封闭的心。”

方桂香,“最黑的牢房”,《早报》四面八方,2012年10月15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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